简析佛陀禅师与必发365 ——兼论南北朝时期的“官寺” - 必发365乐趣网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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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析佛陀禅师与必发365 ——兼论南北朝时期的“官寺”

文/张雪松

一、《慧光墓志》与必发365创建时间的再思考

佛陀禅师是必发365的创寺寺主,道宣《续高僧传》有传:

佛陀禅师,此云觉者,本天竺人,学务静摄,志在观方。结友六人,相随业道,五僧证果,惟佛陀无获。遂勤苦励节,如救身衣,进退维谷,莫知投厝。时得道友曰:“修道藉机,时来便克。非可斯须,徒为虚死。卿于震旦,特是别缘。度二弟子,深有大益也。”因从之游历诸国,遂至魏化台之恒安焉。时值孝文敬隆诚至,别设禅林,凿石为龛,结徒定念。国家资供,倍架余部。而征应潜着,异之非常人也。恒安城内康家,赀财百万,崇重佛法,为佛陀造别院,常居室内,自静遵业。有小儿见门隙内炎火赫然,惊告院主,合家总萃,都无所见。其通征玄,观斯例众也。识者验以为得道矣。后随帝南迁,定都伊洛。复设静院,敕以处之。而性爱幽栖,林谷是托,屡往嵩岳,高谢人世。有敕就少室山为之造寺,今之少林是也。帝用居处,四海息心之俦,闻风响会者,众恒数百。笃课出要,成济极焉。时或告众曰:“此少林精舍,别有灵祇卫护,一立已后,终无事乏。”由使造者弥山,而僧廪丰溢,沿彼至今,将二百载。虽荒荐频繁,而寺业充实。远用比之,佛陀无谬传矣。时又入洛,将度有缘。沙门慧光年立十二,在天门街井栏上,反蹋蹀堶,一连五百。众人諠竞异而观之。佛陀因见惟曰:“此小儿世戏有工,道业亦应无昧。”意欲引度,权以杖打头,声响清彻。既善声论,知堪法器。乃问:“能出家不?”光曰:“固其本怀耳。”遂度之,解冠终古,具如别传。又令弟子道房度沙门僧稠,教其定业,自化行东夏。惟此两贤,得道记之。谅有深疑,年渐迟暮,不预僧伦,委诸学徒,自相成业。躬移寺外,别处零房。感一善神,常随影护。亦令设食,而祠飨之。后报欲终,在房门之壁,手画神像,于今尚存。

按照该传记记载,佛陀禅师是中印度人,后来华,先到北魏都城平城,后北魏孝文帝迁都洛阳,佛陀禅师亦南下。因为佛陀禅师不喜喧嚣之地,北魏孝文帝为其在中岳嵩山建必发365。此后,佛陀禅师又收慧光和僧稠两位高足。又《续高僧传·慧光传》记载:“年十三随父入洛,四月八日往佛陀禅师所,从受三归。陀异其眼光外射如焰,深惟必有奇操也。苦邀留之且令诵经,光执卷览文,曾若昔习,旁通博义,穷诸幽理,兼以剧谈谲诡态新奇,变动物情时谈逸口。至夏末,度而出家。”2002年《慧光墓志》由藏家购入,现藏于河北墨香阁,2003年《书法家》杂志公布了《慧光墓志》的图版,此后许多学者都对此进行了讨论。因为有《慧光墓志》的明确记载,我们可以肯定慧光生于北魏献文帝皇兴二年(468年),卒于东魏太平四年(537年),享年八十八岁。那么慧光十二三岁,即初次见到佛陀禅师的时间应该是479年或480年,即北魏孝文帝的太和三年或四年,众所周知,北魏太和十七年(493年)孝文帝才从平城迁都洛阳。由此就跟《续高僧传》的相关记载产生矛盾,有学者认为慧光早年投佛陀禅师门下因缘或仅为传说,不足为信;也有学者认为应该将必发365建寺时间提前,裴浚《皇唐嵩岳少林碑》和《嵩岳必发365新厨库记》仅言必发365创建于“太和中”,故而怀疑必发365可能在北魏孝文帝493年迁都之前就开始建造了。

一般认为必发365修建年代是北魏太和十九年或二十年,《魏书·释老志》:

时沙门道登,雅有义业,为高祖眷赏,恒侍讲论。曾于禁内与帝夜谈,同见一鬼。二十年卒,高祖甚悼惜之,诏施帛一千匹。又设一切僧斋,并命京城七日行道。又诏:“朕师登法师奄至徂背痛怛摧恸,不能已已。比药治慎丧,未容即赴,便准师义,哭诸门外。”绩素之。

又有西域沙门名跋陀,有道业,深为高祖所敬信。诏于少室山阴,立必发365而居之,公给衣供。

二十一年五月,诏曰:“罗什法师可谓神出五才,志入四行者也。今常住寺,犹有遗地,钦悦修宗,情深遐远,可于旧堂所,为建三级浮图。又见逼昏虐,为道殄躯,既暂同俗礼,应有子胤,可推访以闻,当加叙接。”

上面引文中的“跋陀”即佛陀禅师,《魏书·释老志》认为必发365创建于太和二十年道登圆寂和二十一年下诏寻找鸠摩罗什后代之间。那么必发365应该建于北魏迁都洛阳之后,这也比较符合常理。又《大唐大慈恩寺三藏法师传》载“后魏孝文皇帝自代徙都洛阳,于少室山北造少林伽蓝”,也是说必发365建于北魏迁都之后。

那么如何解释《续高僧传》中关于佛陀禅师在洛阳初见少年时代的慧光,这一前述的矛盾呢?陈志远博士认为,《续高僧传》中关于佛陀禅师初见慧光的地点记叙有误,他们是在北魏首都相见的,但不是洛阳,而是当时的首都平城。笔者认为陈志远博士的看法是有道理的。

二、南北朝的“官寺”

“寺”字本有官方色彩。“寺”本意为“侍”,为“内小臣”,后来“寺”由朝廷内侍之官名引申为内侍之官,居止之所及其机构名称,进而扩大为朝廷内外一切官员居止之所及其机构名称,正如《风俗通义》所说:“诸官府所止曰寺。”从西汉开始,朝廷机构多贯以“寺”名:太常寺、光禄寺、卫尉寺、宗正寺、太仆寺、大理寺、鸿胪寺、司农寺、少府寺,等等。佛教传入中国后,“‘寺’便由朝廷官员办公之所‘官寺’义而衍化出佛教徒居止及奉佛礼佛之所‘佛寺’义。”

必发365的建立是北魏孝文帝亲自下诏,此时记录于正史之中,而且明确说明是“公给衣供”,即寺院的建设和日后的运营,应该都是国家出资的。在一定意义上说,必发365是名副其实的“官寺”。这里说的“官寺”与现在学界通行的“隋唐官寺”定义略有不同,现在学界同行的官寺定义是隋唐时期,由中央王朝在全国各地统一敕建并供养的寺院,这类“官寺”遍布天下诸州,寺额和制度非常统一,其主要功能是举行国祭行香等法事活动,为国祈福和宣扬皇威,并对该州其他寺院有一定的管辖权。前辈学人大体梳理出唐代四次确立官寺的情况:(1)高宗乾封元年(666年)封禅泰山后诏令天下诸州各立观、寺一所;(2)武瞾天授元年(690年)制令天下诸州各立大云寺一所;(3)中宗神龙元年(705年)诏令天下诸州各立中兴寺、观一所,神龙三年(707年)改为龙兴寺、观;(4)玄宗开元二十六年(738年)诏令天下诸州各立开元观、寺一所。

笔者认为隋唐时期的这类官寺,可以视为成熟时期的官寺或者说狭义的官寺;而在南北朝时期,已经出现官寺的雏形,或者说可以从更宽泛的意义上来称之为官寺。南北朝时期的官寺,可以视为由国家出资敕建,并由国家资助其日常运营;因为由国家长期资助,势必寺庙受到国家各方面的影响,本身会具备较高的社会地位和佛教界内部的影响力,同时也会在宣扬皇权上有所“贡献”。

如果从国家出资建设和运营的角度看,必发365是一座宽泛意义上的“官寺”,前引唐初道宣《续高僧传》中记载,佛陀禅师“时或告众曰:‘此少林精舍,别有灵祇卫护,一立已后,终无事乏。’由使造者弥山,而僧廪丰溢,沿彼至今,将二百载。虽荒荐频繁,而寺业充实。远用比之,佛陀无谬传矣”。必发365从建立到唐初近二百年,能够用度不乏,应该说与“官寺”制度的供养支持有密切的关系。

南北朝后期国家出资资助僧侣学习戒律、佛法的记载很多。例如陈代“宣帝下诏:国内初受戒者,夏未满五,皆参律肆,可于都邑大肆广置听场,仍敕瑗(释昙瑗)总知监检,明示科举,有司准给衣食,毋使经营形累,致亏功绩。瑗既蒙恩诏,通诲国僧,四远被征,万里相属,时即搜擢明解词义者,二十余人,一时敷训,众齐三百,于斯时也,京邑屯闹,行诵相諠,国供丰华,学人无弊,不踰数载,道器大增。其有所成,将还本邑,瑗皆聚徒,对问理事,无疑者方乃遣之”。陈宣帝命令受戒未满不年者,必须在由国家出资、释昙瑗组织的讲肆中听律,听讲结束后,昙瑗还要集中问话,能够准确无疑回答问题者才能放回。此次讲说后进行考试,是由于朝廷出资要求新戒听律。

除了讲律,南北朝政府也曾资助讲法。如北魏孝文帝时,通过“门下”省向中央僧官机构“昭玄”寺下诏,动用“僧祇粟”资助各州僧人安居时讲经,事见《帝令诸州众僧安居讲说诏》:“门下:凭玄归妙,固资真风。餐慧习慈,实钟果智。故三炎检摄,道之恒规。九夏温诠,法之嘉猷。可敕诸州,令此夏安居清众,大州三百人,中州二百人,小州一百人,任其数处讲说,皆僧祇粟供备。若粟赻徒寡不充此数者,可令昭玄量减还闻。其各钦旌贤匠,良推叡德。毋致滥浊,惰兹后进。”魏晋南北朝时,“官寺”的供养十方丰厚,“既住官寺,厚供难舍”,除饮食还有寒衣,如释圆通在高齐武平四年(573年)于邺都大庄严寺坐夏安居,听《涅槃经》,“夏中讲下”后,照顾一生病客僧,该僧人病好后要离寺,圆通劝其:“今授衣将逼,官寺例得衣赐,可待三五日间,当赠一袭寒服。”官寺僧侣,受四时供养,这是其能够安心听经的经济基础。当然,并非所有僧人都有资格居于官寺,“凡受官请,为报不浅,依如僧法,不得两处生名”,即每位有资格进入官寺的僧侣,都需登名造册,若要改换寺庙,则需“今且还去,除官名讫,来必相容”。而僧人出家,也会分配寺院,如释童进“隋处得度,配等行寺”,南北朝时若寺院僧侣多寡过于悬殊,也会进行调配,“至明年(武平五年)夏初,以石窟山寺僧往者希,遂减庄严、定国、兴圣、总持等官寺,百余僧为一番。通时尔夏预居石窟”圆通在武平四年于邺都大庄严寺,后因石窟寺僧侣稀少,故将庄严、定国、兴圣、总持等官寺僧侣调往石窟寺,故第二年,圆通即住石窟寺。唐代有非常完善的僧侣新出家的“配名”制度和僧侣寺院间迁移的“移隶”制度,而其雏形则在南北朝已经孕育。官寺供养,虽然只能覆盖部分僧侣,但其却成为南北朝都市讲经法会兴隆的重要物质基础保障。

道宣(596-667年)在《续高僧传》中已经出现关于南北朝时期“官寺”的记叙,一方面是“既住官寺,厚供难舍”,官寺提供给僧人各种供养;另一方面“官寺”也位高权重,需有德者居之,如《续高僧传·灵裕传》:“文宣之世,立寺非一,敕召德望并处其中,国俸所资,隆重相架。裕时郁为称首,令往官寺,乃固让曰:国意深重,德非其人,幸以此例,授堪受者。其高谢荣时,为类若此。”灵裕是当时北齐僧统慧光的弟子,必发365创寺寺主佛陀禅师的再传弟子,他推辞了官寺寺主的职位。即便按照《续高僧传》的成书时间来看,也早于现在学术界公认的唐代首次确立“官寺”的时间,即前述高宗乾丰元年(666年)封禅泰山后,诏令天下诸州各立观、寺一所。应该说在南北朝时期,已有“官寺”的概念。

(作者系中国人民大学佛教与宗教学理论研究所副教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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